我們這些為色彩著迷的人 ─總在思考著怎麼描述每個當下的夕陽或燦爛秋葉的色彩,總是想著要為顏料或複雜織品的每一抹組成顏色命名 ─怎麼可能不試圖以色彩的角度,去了解那個我們大多數人在其中誕生、學會色彩象徵語彙的世紀?

由於色彩是人類感知經驗中如此基本的成份,因此,探究色彩的書到頭來不免談的就是人類經驗本身。我們的色彩史既是教科書,也是童話;既是傳記,又是小說 ─目標是要讓每一位讀者開始展開自己對於色彩既個人又具創意的探索。

即使對兩位自承是色彩狂的作者來說,檢視這 100年的色彩,依舊是一個重大的挑戰,當中最大的考驗在於色彩與生俱來的易變本質。

我們的討論是以二十世紀中每 10年為一期的代表物件為基礎,其色彩敘述了創作者、使用者的情感與企圖等故事,以及當時的社會背景。然而,由於幾乎每一種物體的色彩都會隨著日久天長而產生變化,因此要正確描述色彩的規格並不容易。

當我們談到野獸派某幅重要畫作時,或許會以 Pantone公司的龐貝紅來描述其中一種紅色,但我們選的這個紅,究竟是當初畫家調色盤上的紅色,還是畫作完成後顏料在畫布上猶自溼潤的紅?抑或是它在畫廊展出頭一天、顏料剛凝固的乾燥紅色?還是畫作最後出現在美術館展覽廳時的紅?

隨著歲月流逝,所有材質的色值( color value)都在不斷改變中。

既然每一種程度略有差異的紅色,都曾一度是「正確」的色彩,那麼,在色彩史上我們又該選擇哪一種紅?由於我們沒有時光機器可以回到二十世紀初的巴黎確認,因此大致上都會選擇以它們目前出現的色值為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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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的另一個挑戰是來自它涵括的博大範疇。由於在全球的每一個文化中,色彩都是以其獨一無二的方式在發展,因此探索二十世紀所有文化的色彩恐怕不是一本書能做到的,而是一生的志業 ─說不定甚至不只一生,也不只兩位作者就能做到!因此,我們對二十世紀色彩的闡釋主要是以美國為中心。本書的兩位作者都是美國人,而作者的文化背景當然形塑了本書的焦點。

不過,在我們傳遞的信息中,其他文化的影響也相當重要,因此其他國家的讀者當然也能由本書中得到樂趣。

在本書中,歐洲的角色無可否認 ─尤其是在二十世紀之初,而且其影響也延續了整個二十世紀。另外,亞洲、非洲和拉丁美洲亦各擅勝場,尤其是在世紀後半葉,基於對新穎、不同文化之參考元素的渴求,催生了許多深具創造性的嘗試。

即使承認我們的選擇受到自身文化組成的影響,選項範圍的廣度問題依然存在。本書最大的挑戰在於,我們必須從整整一世紀的文化和創意中,平均每 10年挑選 8種主要色調,每一種都以一些圖像呈現,並以大約 8種顏色作為代表。

篩選所有重要主題、選出每 10年最後的代表選項,實在是十分痛苦的過程,尤其我們還希望能在流行文化的廣泛趨勢與個人的創新之間尋求一個平衡。

我們希望本書對教育界、設計師,以及各類型視覺藝術家而言都能派上用場。這裡選出代表二十世紀的 80個主要色調,可供任何有意以歷史角度完成創作或教學的人運用。

此外,每個主題下那些色值經過精心平衡的配色組合,也可以脫離歷史脈絡來使用,例如 1990年代〈展望 21世紀〉色調的複雜配色組合,迄今依舊有其意義:中性的雲雀映著它偏綠的姊妹色綠洲輕盈律動,在午夜海軍藍和西洋栗勾勒出的輪廓下成形;鐵鏽和番茄醬在該配色組合中占據較活潑的一端,碧璽與里昂藍則在較內斂的方向占有一席之地。

仔細觀察二十世紀早期的色調,例如 1930年代〈電影的幻術〉和 1900年代〈愛德華時代〉,可以看到類似教人著迷的色彩關係,全任憑讀者依需要自行搭配活用。

我們也歡迎讀者研究這些配色組合與其相關圖像,找出各時代之間的歷史關連可能性。沒有任何色彩(或配色組合)會永遠從地球上消失,能夠看到它們再度流行起來或經過變化重出江湖,是一件趣味盎然的事。

The PANTONE HOTEL
PANTONE 2011 COLOR OF THE YEAR

貴族之風:黛安娜 & 勞夫羅倫

設計師與名流,大致主宰了二十世紀時尚的潮流趨勢,只有少數貴族是明顯的例外,包括年輕時的黛安娜在內。

黛安娜宣布訂婚時還不到20歲,登上高級服飾偶像地位是多年後的事。早期狗仔隊的攝影師將她列入「史隆廣場風格」之流,意指那些以鄉村風格為重的富有年輕英國男女,喜愛騎馬、拉布拉多犬、下鄉度週末。這類的女孩,穿著蘇格蘭費爾島(FairIsle)式圖案毛衣和印花長裙,男孩則身著稜紋正式領帶、父親的大衣,以及做工精細的好襯衫,驕傲地穿到破為止。不論男女,他們都經常穿著橡膠靴和燈芯絨服飾。風行一時的1982年《史隆廣場手冊》(Sloane Ranger Handbook)內就有詳細說明。

美國版的「史隆廣場風格」,當然就是所謂的學院風(Preppy)。1980年出版的《權威學院風手冊》著實調侃了這些特權階級的學院青年,卻反而促成卡其布、鱷魚牌(Lacoste)上衣、扣領襯衫的大流行。

勞夫.羅倫生於紐約布朗克斯(Bronx),在七○和八○年代技巧性地參考了那些出身富裕家族、當權的菁英階層習性,建立他的服飾暨香水帝國。在他手中,短袖的棉織網球上衣變成馬球(Polo)衫,有各式各樣的色彩,大獲成功。他的斜紋軟呢西裝和牛津布襯衫首先在男裝上大有斬獲,後來也成為女裝的生力軍。八○年代,勞夫.羅倫也進軍家飾領域,授權製作從床單、毛巾到餐具和家具等各式產品。勞夫.羅倫品牌的最大吸引力在於他提出的承諾:任何有眼光的消費者,只要買對商品,都能變身成為貴族。

深色森林、常青、棕綠和暗紅,既古老如貴族紋章又樸實,富貴金則為這帶有特權意味的色調添加了一點新的光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