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恨者》敘述的是二十一世紀最為特殊的一種情感,這本書將帶給你一段令人頭暈目眩的刺激旅程,讓你在闔上書本之後仍久久難以釋懷……」

— — 喬勒蒙‧迪‧多羅(Guillemro del Toro),《羊男的迷宮》、《地獄怪客》導演

「強而有力的好作品。」

— — S.M. Stirling

「大衛‧墨迪的《仇恨者》將人的偏執,轉化帶入一個晦暗而巧妙的新方向。內容怪異而暴力,並且注入一股黑暗的魔術。墨迪真是一個令人畏懼的男人。」

— — Jonathan Maberry, 史鐸克小說獎得獎作品《鬼道藍調》(Ghost Road Blues)與《病源者》(Patient Zero)作者

「大衛‧穆迪的《仇恨者》是一部殘酷、怪異且富有娛樂性質的小說,從翻開第一頁開始,你就會被那種詭異與虛無的態度所吸引。書中細說一個平凡男人那令人洩氣的平凡人生,簡直就跟隨後發生的血腥暴力一樣令人不安,也造就了這本堪稱是本年度最讓人神經緊繃的一本書。

— — Tom Piccirilli,史鐸克小說獎(Bram Stoker Award)得獎作品 《午夜大道》(The Midnight Road)與《病童合唱團》(A Choir of Ill Children)作者

昨天丹尼‧麥考尼的生活仍是平淡無奇:工作、家庭、一如往昔。隔一天,忽然之間,在毫無預警與不明就裡情況下,平凡人變成了殺手,動手殺害了自己心愛的人,出手攻擊素昧平生的人。整個社會正在自我毀滅,平凡的男男女女搖身一變成了生禽猛獸,出手兇殘,心中滿是仇恨,丹尼只得死命地挺身保護家人的安危。這實在是一本駭人聽聞的作品,就像丹尼一樣,我們都不斷地在拼湊著真相的輪廓。墨迪將自己在二○○六年自行出版的這本小說寫得像是一部僵屍電影,熟悉這類作品的讀者可以輕易的透過想像看見那迅速崩解的社會在眼前消逝的模樣(主角的名字與拍攝描述人類受到感染變成滿腔怒火不受控制的僵屍電影《二十八天毀滅倒數》導演丹尼‧鮑伊(Danny Boyle)同是「丹尼」,只能是純然的巧合?)將文學的手法應用在向來以畫面述說的故事之上,可說是一種冒險的嘗試,但是墨迪辦到了。本書的電影版權已經賣出,期待看到電影能拍得像是小說寫得這麼好。但這大概不會是件容易的事。

— — 《書目周刊》(Booklist) – 12/22/08

這部作品原先由墨迪自行出版,書本在緊湊的情節當中塑造了一個有如夢魘般的真實世界。連老婆與孩子都快要養不起的丹尼‧麥考尼在(可能是)英國某個不知名城市的停車違規處理中心當職員。當毫無脈絡可循的暴力事件急速發展成為撼動國家社會結構的事態後,情勢變得一發不可收拾。這些受到暴力所驅使的人被叫做「仇恨者」(Hater)。驚魂未定的政府因持續不斷的混亂與衝突所採取的不當反制措施,使得丹尼一家人形同被軟禁在自己家裡。書中最重要的轉折與最後的高潮雖然並不特別讓人意外,但整個事件發生的過程完美地詮釋了平凡人生中那無可訴說的絕望。或許作者墨迪本來就不該解釋太多,但這部充滿智慧令人不寒而慄的好作品引起了一位重要的新銳電影人的興趣--喬勒蒙‧迪‧多羅(Guillermo Del Toro)已經買下了電影的版權。

— — 《出版者周刊》(Publishers Weekly), 12/15/2008

讀者迴響

真是太爽快啦!!!對我來說雖然費心探究情節背後的意義也很有趣,但劇情由灰暗、陰沈到暴力連發之乾脆模式間的轉折,再加上越後面越快狠準,那怕情節與設定其實不新鮮,卻也還是給心情帶來了不小的舒暢感,對我而言這部分才是本作最大的優點。

— — elish的蘇哈地

除了恨意外,作者也將恐懼拿捏的非常好,徹底掌握住人類的恐慌心態,在毫無所知、沒有防備及抵抗能力下,任何人都可能是仇恨者,一根針掉落都聽的到的寂靜完美的襯托出人類內心裡的深層恐懼,信任已蕩然無存,人人自危,當所有惡劣的情況都攤在讀者眼前時,對照組出現了,讀者的視野被轉移到另一個角度,開始分不清楚哪邊是對是誰,而戰爭也就此開始。另外此電影版權已賣出,相信不久後,就會看到由這部小說翻拍而成的電影,驚悚血腥程度應該不輸給《惡靈古堡》唷!

— — LUNA的一字一句

驚悚恐懼的程度直逼電影版「迷霧驚魂」。看簡介很吸引人,可是有些簡介會誇大書籍內容的震撼度,但是特地貼上簡介,就是要分享讀完的感受就如同簡介般令人驚悚這 ─ ─ 是一個遍佈恐懼、暴力與恨意的瘋狂世界!

— — ∞A。M★I★T。Y∞

 

如果要簡單介紹《仇恨者》,那就是,這本書完全瘋了,瘋了瘋了瘋了!!

— — 啊~梅子嗑戲劇

作者在書中以非常濃烈的色彩描繪了「仇恨」。作者從生活中的瑣事著手,細小的不如意、些許的不耐煩、勉強壓抑的不悅一點一滴的累積,煩躁感穿透出書頁感染了,在閱讀的過程中情緒也被擾動了起來,逼至臨界點後的爆發之真實感與切身感自然讓人印象深刻。

— — 藍色雷斯里的陰暗地下室

西蒙斯〈Simmons〉是市區街上一家連鎖平價商店的分店長。他把零錢滑放進口袋,接著俐落地將報紙對折,塞進胳臂底下。離開店裡之前,他飛快地瞄了一眼手錶,然後再次融入外頭那群擠滿了市中心人行道,讓人早已分不清楚誰是誰的購物人潮與上班族當中。他邊走邊檢索著腦袋裡的行事曆。十點有每周銷售會議、十一點要與傑克.史戴尼斯〈Jack Staynes〉進行業務檢討、一點半要與某供應商吃午餐⋯⋯

看見她時,他停下了腳步。一開始她不過是街上的另一張面孔,平凡、不起眼,和其他人沒兩樣,與他毫無關係。然而,這女人卻有些不對勁,有些個什麼讓他感到心神不寧。不到一秒鐘,她又被群眾吞沒,消失得無影無蹤。在那來去匆匆,片刻不停歇地穿過他身旁往前湧進的大眾當中,他焦急地尋找著她的身影。看見她了。透過人牆之間瞬時空出的一道縫隙,他看見她朝著自己走來。身高不足五英呎,彎著腰向前行,穿著一件褪色的紅雨衣。她那鋼絲般的灰白頭髮被雨衣的透明塑膠帽壓著,雙眼透過寬邊眼鏡上的厚重鏡片直直向前凝視。看著那張有著皺紋與肝斑的臉時,他想,她肯定不止八十歲了。那麼,她為何會如此具威脅性?在她再度消失前,他得快點兒行動。他不能甘冒著失去她的這個危險。他第一次直視著她的眼時,立刻就知道自己非這樣做不可。他沒有選擇的餘地。他非做不可,此刻就得這麼做。

西蒙斯拋下他的報紙、公事包和雨傘,往人群中推開一條路,然後伸手抓住她雨衣上的寬領。她還來不及弄清楚發生了什麼事,身子便幾乎被他整個轉了過去,摔向他方才離開的那棟樓。她那輕飄飄的衰弱身子,幾乎是用飛地橫過了整條走道,再轟然撞上店家那厚厚的安全玻璃,在反彈回街道之前,她的雙腳幾乎整個凌空。面對著滿是雨水的冰冷人行道,痛苦與震撼讓她因為驚恐而無法動彈。西蒙斯推開路人,一路撞開那些停下來關心幫忙的購物人群,向她走去。他絲毫不理會那些憤怒的抗議聲浪,扶起她,接著再將她拋向店家的玻璃窗,她的頭被往前甩,又再撞上了玻璃,接著她的頭又往後彈了回來。

「他媽的你在幹什麼?你這蠢蛋!」一個受驚嚇的旁觀者一邊大叫一邊抓住西蒙斯的外套袖子,把他往後拉。西蒙斯扭著身子掙開男子的手。他的腳絆了一下,雙手雙膝抵著地,跌在排水溝槽上。她就站在他的前面。他可以透過圍在她身邊的眾人雙腿之間看見她。

咆哮與尖叫的不滿聲浪在西蒙斯耳邊響起,他毫不理睬,快速地起身,除了伸手從人行道邊緣撿起他的雨傘,把眼鏡往鼻梁上推回去之外,沒有多餘動作。他把雨傘舉向前,就像是挺起一把上了刺刀的步槍,再度衝向那女人。

「不要這樣⋯⋯」她哀求著。他把尖銳的金屬雨傘頭深深往女人的下腹刺去,再把雨傘抽出來。她摀著身上的傷,跌撞到身後的玻璃上。此時,張目結舌且難以置信的群眾迅速將西蒙斯包圍起來。在混亂之間他看著她的腿軟了下來,重重地癱倒在地上,血水從她身上那深深的傷口滲了出來。

「瘋子!」有人對著他的耳朵吐了口口水。西蒙斯轉過身,瞪著說話的那個人。上帝啊,又來了一個!這個人就跟那老女人一樣。那邊還有一個,又一個⋯⋯他們現在都在他身邊。西蒙斯無助地盯著湧上前來將他團團圍住的憤怒面容。他們都是一個樣。不管哪一個,如今對他來說都是個威脅。他知道,這些人實在是多如牛毛,然而他還是得奮戰下去。在絕望中,他將手握成拳,朝著最靠近的一張臉揮了過去。一個十多歲的男孩被突如其來的衝擊嚇到,往後退,摔倒在地上,此刻,一群穿著制服的人越過了人群,將西蒙斯制伏在地上。

1

瘋子。去死吧!這鎮上發生的事過去我也看過不少,倒是沒看過這種事。真噁心。讓我想吐。天啊,他不知打從哪裡突然冒了出來,那可憐的老女人,壓根兒連個機會都沒有。現在他在一大群人中間。五十對一,他寡不敵眾,卻還試著要反抗。這地方到處都充滿了瘋子,那女人也挺幸運的,因為這裡也到處都是警察。現在有兩個警察蹲在她旁邊,想要為她止血。另外三個逮住了西蒙斯,要把他拖走。

該死,再三分鐘就九點了。上班又要遲到了,可是我卻動彈不得。我被這群該死的人給困住了。我被人群緊緊包圍著,進退兩難。無論要多久,我都得等到他們開始移動散去。這時候來了更多警察,打算清理現場。實在很可悲,你還以為他們多少會關心一下,可是人都是一樣的,街上一出了亂子,大家就只管著停下來等著看這齣荒誕的戲碼。

這些人總算開始動了。在街道的另一邊,我還看得見「那個人」正被架著往警用廂型車前進。他活像個該死的嬰兒,邊踢邊叫邊哭著。看來他完全喪失了心智。聽他發出來的聲音,你會以為他才是那個遭到攻擊的人。

我曉得自己是個懶惰的王八蛋。我知道我應該再努力一些,然而我就是嫌煩。我並不笨,只是有時我他媽的就是不在乎。我應該現在馬上就拔腿跑過千禧廣場〈Millennium Square〉進辦公室去,可是一大清早的要這樣做也太累了。我走著走著,終於在九點十五分進了辦公室。我想不聲不響地溜進去,可是總免不了會被某人給撞見。而那個人一定是逖娜.穆瑞〈Tina Murray〉,錯不了。我那個臭酸臉、愛把人當奴才看、得理不饒人的婊子主管。她現在就站在我背後,盯著我工作。她以為我不知道她在那裡。我真的受不了她。事實上,我想不出還有誰會比逖娜更讓我不爽。我不是一個粗暴的人「我不喜歡 與人衝突,而且我也覺得出手打女人是件很唐突的事」可是在這地方,有好次我都會很樂意賞她幾個耳光,好讓她閉嘴。

「你欠我十五分鐘!」她以她那嘶啞駭人的聲音冷冷地說著。我向後仰靠著椅背,緩緩地轉身面對她。我逼自己微笑,雖然我根本就只想對她吐口水。她站在我面前,雙手交叉,嚼著口香糖,沉著一把臉。

「早啊,逖娜,」我回答,試著保持冷靜,不讓她稱心如意,不讓她看出她把我搞得有多煩。「今天過得好嗎?」

「你可以挪出午餐的時間,或是今晚留下來加班。」她沒好氣地說著。「就看你怎麼去彌補。」

我知道這樣做只會把事情搞得更難收拾,可是我就是停不下來。我應該把嘴巴封起來,承認自己的不是,可是一想到這惡毒的女人以為自己說了就能算數,我就是嚥不下這口氣。我明知道自己這樣於事無補,但我就是阻止不了自己,一定要說些什麼。

「那昨天早上呢?」我問。我逼自己再次望著她那張皺著眉的臭臉。她一點兒也不高興。她把身體的重量從一隻腳移到另一隻,然後更用力、更快速地 嚼著她的口香糖。她的下巴以狂野的循環動作運動著,看起來就像隻母牛在反芻。幹他媽的老處女母牛。

「那昨天早上呢?」她吐出這句話。

「也就是說,」我解釋,努力不讓自己說話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施捨她,

「妳應該還記得我昨天提早了二十分鐘到,而且我一來就開始工作。今天我要是得補十五分鐘給妳,那我可以要回昨天的二十分鐘嗎?還是我們就扯平,我就不跟妳計較那五分鐘了?」

「別傻了。你知道事情不是這樣算的。」

「說不定就該這樣。」

該死,這下她是真的被惹毛了。她滿臉通紅,我看見她脖子上的血管也粗了起來。我這些話真是又蠢又沒意義,可是我說的沒錯吧,對不對?憑什麼市公所、市政府想怎樣就怎樣?逖娜瞪著我看,她的沉默真的令我很難受。我真應該閉上我的嘴。這一場我讓她贏,我轉身回到我的電腦上繼續工作。

「挪出午餐的時間,或是今晚留下來加班,」她離開時轉過頭這樣說。「我不管你怎麼做,只要你確定把欠的時間補回來。」

她就這樣走了。對話結束,我沒有任何回應或是反敗為勝的機會。婊子。

逖娜讓我渾身發毛,可是我卻發現自己在盯著她瞧,而不是盯著自己的電腦螢幕。她回到位子上,辦公室經理巴瑞.潘尼〈Barry Penny〉突然間出現。一旦面對著比自己職位高的人說起話來,逖娜的肢體語言可是完全變了個樣。她微笑,對著他說的冷笑話笑,盤算要怎樣巴著他爬到他的背上。
我不得不去想到剛剛在外面看見的事。上帝啊,我希望我有那傢伙的雨傘。我很清楚該對著那邊刺下去。

有時候,有一份這樣無趣而單調的工作也算有好處。這些事對我來說都太容易,我其實不需要去想我在做什麼。我可以靠自動導航來做好工作,這樣時間也過得很快。今天早上的情況就是如此。沒有所謂工作上的成就感,但至少日子不會拖得太長。

我在這裡工作已經近八個月〈感覺不止〉,最近三年半我都在為市公所工作。在這段時間裡,我所待過的部門,比起那些以此為職志而長年在市公所上班的員工還來得多。我一直在換部門。我待過害蟲防治局、垃圾收集局,還有街燈維護局,最後來到這個停車罰款處理室〈Parking Fine Processing office〉─或是稱作PFP。市公所就喜歡這樣搞稱呼。這些人有個令人不爽的習慣,總是盡可能試著把部門的名稱與工作職稱化成字首組合的簡稱。我在被調到這部門來前,有人告訴我PFP是所謂「不稱職員工的掩埋場」。我一來 到這裡,便明白到的確是如此。在以往我工作過的地方,我若不是喜歡那個工 作卻討厭那裡的人,就是剛好相反。這裡卻是兩種問題都存在。這是個繁殖麻 煩的是非之地。這是個機車騎士會不幸到〈或是蠢到〉被上了車輪卡鉗、被照 相機拍到違規,或是被停車管理員送上一張罰單後,會為了罰款而跑來大吵大 鬧,爭得臉紅脖子粗的地方。我以前還會同情他們,相信他們說的話。八個月 的時間改變了我。到現在,誰說什麼我都不相信。

「你有沒有看見早上那傢伙?」有個聲音從我左邊的電腦後方傳來。說話的是齊南.史密斯〈Kieran Smyth〉。我喜歡齊南。就像我們之中的大多數人 一樣,他也被浪費在這地方。他有腦袋,他若肯嘗試,一定也能闖出自己的一片天。他原先在一所大學裡頭學法律,去年暑假來到這裡假日工讀後,便再也 沒回去上學。他告訴我,已經習慣了有錢花的日子,沒錢他過不下去。他買東買西地買了一大堆東西。每天吃完午餐,他便拎著一袋衣服、書本、DVD或 CD回來。我很嫉妒,因為我都還苟延殘喘地在賺錢買食物填飽肚子,別的東西我想都不敢想。他的死黨戴洛.伊凡斯〈Daryl Evans〉坐在我的右手邊,齊 南成天都在跟他聊天。他們會越過我、繞過我交談,卻很少跟我說話。我倒是不覺得困擾。他們對話的內容簡直無聊斃了,我與他們之間唯一的共同處,就 是我們三個人都在同一間小小辦公室中的同一個小小單位工作。如果真要提,真正讓我覺得困擾的,是他們倆似乎都不需做太多的事,卻也沒人會在乎。也 許是因為他們私下跟逖娜的交情不錯,還會一起出去喝酒。天啊,我要是咳個一聲,逖娜就會從椅子上站起來,看看我在幹什麼?為什麼沒在工作?

「哪個傢伙?」戴洛喊著回話。「就在上班途中經過的那條街上。」

「哪條街?」

「就在『卡特萊』〈Cartwright〉外頭大街上。」

「沒看見。」

「一定有。」

「我沒有。我沒有路過卡特萊。早上我從另一邊過來的。」

「那個傢伙啊!」齊南自顧自地解釋,「你應該看看他的。媽的,他肯定是瘋了。」

「你到底在說什麼?」

「說實在的,兄弟,他真夠猛的。你去問問樓上檔案室的包伯.羅林〈Bob Rawling〉,他看到了。他真以為那傢伙要把她給宰了。」

「宰了誰?」

「我不認識,就是個老女人。我說的都是真的,他無緣無故地扁了那女人。我還聽說他拿雨傘對她狂戳!」

「你少唬我!」

「我說真的。」

「不會吧!」

「你去問包伯⋯⋯」

我通常都不理會這些連珠砲式的對話〈大多時候我都搞不清楚他們在說什麼〉,不過今天我倒是可以加油添醋,因為我就在現場。真可悲,我知道。但 事實上,我好像比齊南或戴洛知道的還多,這讓我感覺有些沾沾自喜、高高在上。

「他說的沒錯。」我說著,從螢幕前抬起頭。

「你當時有看到嗎?」齊南問。我心滿意足地把背靠在椅子上。

「就在我面前發生。我要是再早個幾秒到,他說不定會衝著我來。」

「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戴洛問。「他說的沒錯吧?」

我迅速望向逖娜。她正把頭埋在一堆文件之間。我確認再繼續說下去也不會有危險。

「我先是看到那老婦人,」我告訴他們。「我差點兒就踩到她了。她從我身邊飛了過來,撞上『卡特萊』側門的玻璃窗。我還以為是一群小鬼要搶她的包包或什麼的。看見他的時候,我還真不敢相信。他看起來很普通,穿西裝、打領帶、戴眼鏡⋯⋯」

「那他為什麼要這樣?她什麼地方惹到他了?」

「不曉得。他媽的心裡不爽吧,我才不打算去問他。」

「他就這樣挑上她?」戴洛碎碎念,聽起來好像我說的話他一個字都不信。我點點頭,眼神左右游移著,分別對他們看了一眼。

「我一輩子沒碰到過這種事,」我繼續。「他衝著她來,拿雨傘刺她。真噁。雨傘正中她的肚子。她的外套上都是血,而且⋯⋯」

逖娜抬起頭來了。我低下頭,開始打字,想一下我剛剛事情做到哪了?

「然後呢?」齊南輕聲說。

「那白痴跟其他人槓上了,開始出手毆打圍住他的人。然後警察就來了,」我解釋著,眼睛還盯在螢幕上,其實根本沒在做事。「他們將他拖走,推 進廂型警備車的後座。」

對話再次中斷。姓穆瑞的在走動了。有那麼一下子我只聽得見我們假裝敲著三部電腦鍵盤的聲音。她打量了一下辦公室,再刻意盯著我看,然後走出了辦公室。齊南與戴洛馬上停止打字。

「那人是不是有什麼問題?」戴洛很沒意義的問著。

「他當然是有問題,」我回答。天啊,這傢伙有時候實在很白痴。「你覺得,他要是沒問題的話,會拿雨傘去刺個老女人嗎?」

「那他有沒有說什麼?有沒有大喊大叫什麼的⋯⋯?」

我在想是不是值得去回答他這個只問一半的問題。

「都有。」我咕噥著。

「他是喝醉了還是嗑了藥?還是⋯⋯?」

「我不曉得,」我說著,開始覺得煩了。再次開口前,我停下來想了想。

我的腦海裡還看得見那人臉上的表情。「他看起來真他媽的嚇壞了,」我告訴他們。「他看起來才像是個被攻擊的人。」

 

24

「爸!」愛德說。

「什麼事?」我呻吟著,不甘願被打擾。我正在讀一大疊從床底下找出來的音樂雜誌。我以為幾年前就把它們丟掉了。這些雜誌幫我度過了這個令人不安,漫長無止境的無聊下午。

「他在做什麼?」

「誰在做什麼?」我問,連頭都沒抬起來。

「馬路上那個房子裡的那個男人。他在做什麼?」

「什麼男人?」

「我的天啊!」莉姿一邊尖叫一邊走進房間裡來。她驚慌失措的聲音讓我放下了雜誌,抬起了頭來。操他媽的該死,住在我們這棟公寓附近那間房子裡的男人正把他的妻子從房子裡拖出來,拖到路中央。她是個體格龐大的女人,她的背很寬,鬆垮垮的手臂正狂亂地四處揮舞。那男人─我想他的名字是伍茲〈Woods〉─正抓著她的腳,我從這裡就能聽到她在尖叫。他把她拖到人行道邊緣,她的後腦則在地上敲著。他不知帶著什麼東西,我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他在做什麼?」愛德又問了一次。

「不要看!」莉姿對他大吼。她急忙跑過房間,將愛德轉過身子,將他推往房門口,喬許正要進來。他站在門口吃著餅乾,莉姿被他擋著,走不出去。

「不要看什麼?」愛里絲問。我沒看見她走了進來。她就站在我後面墊著腳尖往窗外看。

「聽媽媽說的話!」我邊說邊把她拉走,她攀著窗櫺不放手。孩子們被困在房子裡都快要關到發瘋了,他們急切渴望有事情可以做。

外頭的伍茲停下了動作。他的妻子還躺在地上,他則踏在她的脖子上。該死,他穿著靴子將全身的重量踩上了她的脖子。她的臉像血一樣紅。她掙扎得比之前更厲害,雖然他的身材只有她的一半大,可是他還是設法不讓她站起來。

「愛里絲,放手!」我大喊,終於把她從窗戶上撬了下來。愛德還在看,我也沒辦法忍著不去看。我移不開我的視線。伍茲手上拿的是一支瓶子。現在他把瓶口打開,將裡頭的東西往他妻子身上倒。他媽的他在搞什麼鬼?

「發生了什麼事?」哈利問。現在大家都在客廳裡了。他來到我與房門之間,我只好繞過他把愛里絲趕出去。我想把窗簾重新拉上,可是從這裡是拉不到的。被哈利擋住了。

「把小孩帶走!」莉姿尖叫。

「哈利,你走開好嗎?」我沒好氣地說。「我過不去⋯⋯」

我又往窗外看,伍茲正在他的妻子身上點火。天曉得他才剛在她身上澆了什麼東西,接著她便成了一團大火球,那團火讓我移不開視線。她還在動。該死。我以手摀住愛里絲的眼睛,但我的反應太慢,她已經看到太多了。伍茲從燃燒中的屍體旁走開,他的褲腳也著了火。他跌跌撞撞地往考德園的方向走,可是才走到一半,便被火吞蝕了。

我們兩人合力將孩子推到走道上。我回到客廳裡。

外頭沒人有動靜。沒人在動。就算伍茲太太全身著火時點燃了一堆裝滿了垃圾被置放在路邊超過一星期的塑膠袋,街上也沒有任何動靜。滾滾黑色濃煙從馬路上的塑膠袋與屍體裡頭冒了出來,空氣裡充滿了骯髒而難聞的氣息。

莉姿嗚咽著,把窗簾拉了起來。

樓梯間的那個男人已經死了。我幾分鐘前悄悄地走出房子,上去察看。真他媽爛透了的死法─獨自一個人在黑暗的水泥樓梯間慢慢地流血流到死。我是不是有什麼辦法能救他呢?或許有。我是不是應該為他做點什麼?當然不。他是個仇恨者,就是他這種人渣造成這一切的。他們就是一切都在崩潰的原因。他們就是我得把自己與家人鎖在屋內的理由。他們就是我們為何全都他媽的嚇死了的緣故。

不管是樓上那具屍體,還是剛剛街頭上的那件事,最讓我害怕的一點,就是這些事就發生在身邊。要是這次的危機只發生在新聞裡頭,我還能夠承受。就算是在演唱會上,在酒吧裡的衝突,還是車子底下那個小鬼,我也都還能面對。然而今天事情卻不一樣了,動亂就發生在我們孩子與我家周圍。直到今天之前,我還以為這間公寓安全無虞。

孩子們現在肯定感受到有哪裡不對了。或許是因為他們被關在家裡頭好幾天了,也沒有跟任何人有所接觸的關係。顯然地,他們今日所見讓狀況變得更糟。他們一直問問題,我卻不知該怎麼回答他們。我不知道該再對孩子們說些什麼了。我將星期天早上修好的浴室門鎖取了下來,將門鎖裝在客廳〈也就是我們口頭上所謂的「避難室」〉,好讓大家都覺得稍稍安心一些。我也不知道這樣做有沒有用。

 

25

我們已經在避難室裡枯坐了好幾個鐘頭,再也坐不下去了。我站起來,在屋子裡漫無目的地走來走去。我不能就這樣乾坐著什麼都不做,可是也沒有我能做的事。我不想跟任何人交談。我又冷又累又害怕。我走進喬許與愛德的小房間裡,爬到愛德睡的上鋪。他的小尺寸電視就在床尾的地方。我把電視打開,轉著頻道。沒有值得看的東西。有幾個頻道在重播著舊的電視節目,其他頻道則播放著早先我們已經看過的公共資訊影片。所有主要的國有頻道上都同步播放著一樣的影片。肯定是政府在負責製作播放的。至少我認定是政府的作為。不然還會有誰?

電視上既然沒有東西可看,也沒有其他能讓我分心的東西,我便又往床邊另一側的窗戶向外望去。我腹部朝下地趴在狹窄的上鋪,透過網狀的窗簾直盯著外面的街景。在這裡我可以看見整個考德園的樣子─從還在冒著煙的伍茲與他的妻子的屍體,一直看到與葛力格瑞街〈Gregory Street〉相連接的地方。除了有煙在飄浮著之外,一切都很平靜。感覺上這是個無聲而被遺棄的世界,好像每個人都被隔離開來了一樣。三不五時我會在遠處看見孤單的身影出現。有人靠在窗邊,但他們來得快去得也快。此外幾乎便沒有任何的動靜了。除了偶爾有車會經過外,好像什麼都沒在動。就好像在看著一張這世界的靜物寫生相片一樣。

為什麼沒有人出來處理屍體?我們一直把客廳的窗簾拉起來,不讓小孩子看到外面。要是到了早上伍茲太太的屍體還在那裡,我或許會出去在屍體上蓋上一條毯子,至少眼不見為淨。我看見那死去女人的焦黑手臂。她那剩下骨頭的手掌與手指頭朝上緊握在一起,好像在祈禱或哀求著有人能救她。
我不曉得我們該怎麼辦才好。我努力不要亂了陣腳。我想我們除了把自己鎖在這裡等待事情過去外並沒有其他選擇,不管要等多久。我不想─

「你在看什麼?」我身旁突然有個聲音冒了出來,嚇了我一跳。我看了一下,是愛里絲。她偷偷摸摸地跑進房間裡,爬上了樓梯,來到愛德的床鋪上。她越過樓梯最上面的橫木,以她瞪得又大又圓的眼睛望著我看。

「沒什麼。」我回答。翻過身去,騰出空間讓她爬上來待在我旁邊。她氣喘吁吁地爬了上來。

「你在這裡做什麼?」

很難回答的問題。我自己也不清楚。

「沒什麼。」我又說了一次。

「你在看死掉了的女士嗎?」她以一種無與倫比的天真且就事論事的口氣問。

「不是,我只是在這裡躺一下。我累了。」

「那你為什麼躺在愛德的床上?你為什麼不躺在你跟媽咪的床上面?」

她的問題好像會沒完沒了。真希望她不要再問了,我現在沒有心情回答這些問題。

「我想看電視,」我告訴她,並沒有真的老實回答。「我的房間裡沒有電視。」

「為什麼不跟我們一起看另一台電視?」

「愛里絲,」我說,掩著哈欠將她拉了過來,「閉嘴,好不好?」

「你才閉嘴。」她口齒不清地說。她也打了個哈欠,然後扭著身子靠近我。

有那麼一下子房間裡又靜了下來,我在猜愛里絲是不是睡著了。但並不是這房間裡頭安靜而已─整個公寓裡都是靜悄悄地。我只能聽見客廳電視遠遠傳來模模糊糊的聲音。他們是都很安靜,還是發生了什麼事?是因為外頭發生的事情,還是這種孤立與不安開始對我的家人造成了影響?他們當中有人要變化了嗎?或者是已經改變了⋯⋯?我發覺自己又在想外面發生的事,一連串黑暗而令人不安的想法讓我感到沮喪。難道事情不會像這樣無限期地繼續下去嗎?事情總會來到一個轉折點,情況總是會有所轉變,是吧?這問題我沒有答案。當愛里絲決定以簡單得多的問題對我發動另一波密集攻勢時,我反倒有種解脫的感覺。

「我們明天能不能去上學?」她天真地問。

「我想是不行。」我回答。

「後天呢?」

「我不知道。」

「大後天呢?」

「我不知道。聽我說,愛里絲,我們不曉得學校什麼時候才會再上課。希望不會過太久。」

「下星期我們有校外教學。」

「我知道。」

「我們班要到農場去。」

「我知道。」

「我們要搭巴士去。」

「我知道。」

「我們還能不能去?」

「希望可以。」

「如果學校還是沒開,你可以帶我去嗎?」

「我會帶妳去。」

她看來對我的回答頗為滿意,於是又靜了下來。我躺了下去閉上我的雙眼。今天是個漫長而令人難過的一天,現在這一切開始作用了。我的雙眼感到沉重。短短的幾分鐘後,我感覺到愛里絲的身體癱在我的手臂上。她的呼吸變得淺而穩定,我朝下看著她。她在打盹,全身放鬆,幾乎要睡著了。在這個突然變得完全不理性、無法預料的亂七八糟世界,她還是保持著那樣不變的完美。這個小女孩才是我的一切。

我累了。我闔上眼。

我就要睡著了,然而今天上午便利商店裡頭的那女孩模樣又出現在我腦海裡。很恐怖,有那麼一下子,我竟幻想著那是愛里絲,是她在攻擊著倒在地上的莉姿。我嚇壞了。外面發生的一切終究會來到我的家裡,傷害我的家人,這樣的想法把我嚇壞了。

我想像這個漂亮的小女孩對我出手的樣子。

我想像我對她動手的樣子。

我有一個島─卡兒哈甘

《我有一個島》,是崎山克彥的浪漫教戰守則,正常人生三段論:出生到求學、學業結束到追求事業、退休到為自己的人生寫下句點,每個人都有機會為自己不同階段的人生,揮灑全然不同的色彩。如果你還是不敢逃離,或者逃離後又不得已回返,你還是可以把卡兒哈甘擺在案頭,想像著、滿足著:原來我們的心中,永遠可以有一個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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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之外,關東小旅行

從東京出發,交通約兩小時以內可抵達,延伸出關東地區的8條主題路線,用完美的3日散步提案,遊在不跟團、自己開車兜風,或搭乘火車的近郊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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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局遊戲所描繪的,是一個依賴石油到無法自拔的社會,這本書既不是一般的小說,也不是非小說類書籍,它其實是一則警世寓言,但是裡面夾雜著很多令人感到困擾的事實,以及我們不願面對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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